竹韵秋小七

无数小墙头

[凌李/庄季]云之上

猫爪必须在上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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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声书:第一版第二版


双医警组


一个慢热,正经,可能有些寡淡的故事。


世界上那样多形形色色的人,我遇见你,爱上那些可爱的小缺点,痴迷于残缺的不完美,因而甚至相信,像我这样的人,也可以得到一份平凡而普通的爱。


尽管地面上是再深邃不过的黑夜,云之上,都会有光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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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中学地理说,飞机在平流层划过,越过布满积雨云的对流层。」






李熏然窝在机舱里打瞌睡,脑袋小鸡啄米一样一坠一坠。


夜间航班,全舱只有两边的小灯发出暗白的光,平稳行驶的嗡鸣声几乎带上催眠效果。巨大羽翼自暗夜中穿行,笼罩住一整个疲惫的刑警队。空乘小姐没见过这么好伺候的客舱,全是东倒西歪的糙汉子,餐食不要只喝白水,困得连个字儿都不愿往外蹦。




她走过三排,终于见到一个醒着的。像是领队的模样,正眼底挂着红血丝打一份文档。头顶开着阅读灯,强光下看久了很容易淌眼泪,他眨眨眼睛,恨不得把鼻尖戳到屏幕上。




“先生。”


空乘小姐递过他方才点的咖啡和两份餐食。


男人道了声谢接过杯子,揉揉眼睛,伸了个极尽舒展的懒腰。


他继续接餐盒的时候还不忘向空姐挑了挑嘴角。




空姐被一张胡子拉碴的红血丝憔悴脸莫名帅了个底朝天,有点小鹿乱撞。




男人所谓沧桑而温柔的形象没能持续多久,他先是就着咖啡杯喝了一大口,随后扫了眼身边还在啄米的一团卷卷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抽出了他怀里用来支撑上半身的抱枕。




李熏然噌地抬起头,右手摸向腰间。


空乘小姐向后退了半步,她在一瞬间觉得如果不是有安全带的束缚,这个看起来年纪小一些的青年要做出的该是一个掏枪预警的动作。


带着下意识的身体紧绷,双腿在同一时间错开,方便发力跃起。




李熏然瞪着一对铜铃一样的大眼睛看着空姐惊吓的脸,逐渐回过神儿。他转身冲罪魁祸首甩眼刀,压低声音咬牙切齿:“三、哥。”


声音不像他的脸一样年轻,蛮有磁性。似乎已经习惯了突发状况,在方才的冷肃与现在的佯怒中无缝切换。




季白眯着眼无声嘲笑,随便呼噜了一把面前的卷毛,小声道:“赶紧吃饭。”


“没你这么叫人的啊。”青年还在抱怨,“吓得我一身白毛汗。”


“出息吧,有能耐别睡了,跟我一起赶报告。”


“什么,风太大听不见。”李熏然一秒怂,低头拆餐盒。




空姐走得远了,后面的对话慢慢听不见。她回头望一眼,七分好奇,三分敬畏。民航这次飞行算是政治任务,上级要求全力配合缅甸归国的刑警队运送嫌犯,经济舱睡着队员,头等舱隔离机长与驾驶室,空出整个商务舱,由荷枪实弹的特警24小时戒严,守着三名特大走私案主犯——两个铐在座位上,一个带呼吸机躺在简易病床里,缅方支援的军医随队实时监测状况。




案子侦破的消息已经上了报,两国警方完成移交手续之后,六十三名犯罪嫌疑人已经经陆路通道押解回国关押在西双版纳。再具体的细节外人不会知晓了,只能从捕风捉影的只言片语中嗅得出这场跨国合作的惨烈,外派去了三个市刑警大队精英中的精英,能活蹦乱跳坐着回来的,就这么半个经济舱。




空乘小姐的视线还停留在唯一亮着阅读灯的那个位置。季白三两口吃完干巴巴的鸡肉饭,又开始打字。李熏然很耐心地把附赠的榨菜夹进小面包,不记仇,乐呵呵递到季白嘴边。


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,眼底像有一尾活泼的小金鱼抖动身躯,扑着水花儿泛起涟漪。


空乘小姐别过头,很难想象这样的人见过怎样的贪痴恨憎。




“联系好附院了?”


李熏然不知道空姐怎么看他,反正他睡醒了挺高兴,喂完季白开始给自己夹小面包。


“省长秘书亲自去打的招呼,明天附院的车就候在机场,我们把人护送进手术室就算大功告成。”


李熏然鼓着腮帮子:“听小赵医生说,附院新上任一个院长。”


“是,姓凌。”


“传闻很严肃啊,明秘书明天到场吗?咱们快两年没回市里,在机场对接谁也不认识谁,你说这下了飞机全是白大褂,跟哪个说话呀。”


季白嫌他聒噪,反手一个板栗:“跟走在最前面那个!你不是认识小赵医生吗,你看他跟在谁屁股后边就去找谁,况且说话认人也轮不着你。”


李熏然咽下面包:“……哦。”


反正季队日常怼,当下饭了。




他嚼嚼嚼,又忍不住:“我还听说,为了前边躺着那小子,附院要让美国空降回来的那位胸外专家亲自操刀。”


“空降?”这一回,他们恨不得和电脑屏幕亲上的队长终于偏过了头。


“是啊,美籍华裔的胸外专家,姓庄,叫什么来着……”


“庄恕。”


“啊,对的!”李熏然后知后觉,“哥你认识?”




季白转回去,没搭理他。


Mac的光斜打在脸上,睫毛垂下的阴影落在下眼袋处,他板着脸的时候几乎是严厉的,看不出任何额外情绪。不像李熏然,喜怒哀乐都写进一双眼睛里。


眼角细小的纹路在灯光下无处遁形,它们轻悄悄描摹时间,告诉他不早了,已经过去了很多年。






一路顺利,李熏然又眯了几觉。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。他探身给还睡着的季白拢拢毛毯,向悬窗外望去。




他难以用语言描述那个画面的感观,夜是黑到极致的夜,整个世界被分割成两半。一半是如银星光,从浩渺远方延入眼底,另一半是翻涌云海,在暗影中因高速移动而汹涌变化。如果不是左侧隐约可见的机翼提醒人还有所着落,他会觉得自己漂浮在了虚空之中。




总有某个瞬间,觉得人类非常渺小,爱与恨在宇宙的维度中微不足道。可日日夜夜忙着快乐或悲伤应该是有意义的,九宫格火锅有意义,榨菜小面包有意义,枪口前的玫瑰,也是有意义的。




云端之上的高度能够更早的迎来黎明,天际已然泛起赤红色带。李熏然靠回座位,闭上眼。


不过三五分钟,红带下面的翻滚云海中就会跃出一轮朝阳,在万丈霞光下将一切魑魅魍魉铺白于这靡靡人间。


他现在已经不太爱看这种耀痛人眼的壮观。




他想,站在云端之上的人,一定饱尝最纯粹的孤独和美好。那里登临绝顶,除清风明月外无以为伴,又凌厉,又辽远。又或许,那里也最疏阔,极目眺过升斗小民的烟火冷暖,得以拨开混沌,早些触到即近的破晓。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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